摘要:电影下乡差不多可以成为一个历史名词了,农村不再需要电影下乡,城市更不需要电影下乡,作为曾经的精神食粮,电影下乡给予了农村人了解世界的绝佳途径,日渐式微的它终究要变成美好的回忆。

电影下乡,终将走入历史的记忆-乌贼派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听过“电影下乡”这个名词,很多生活在城市里的人未必经历过电影下乡这种颇具传奇色彩的历史,如果有人听说过,那可能更多的也是从新闻报道中听到的吧。

我从小生活在农村,一个很偏僻的两广交界的农村,九几年那会儿,别说是电视,村子里的某些人家,甚至连电都还没有通,每到夜晚,他们就点起一盏煤油灯,昏暗闪烁的煤油灯只能看见脚下一米左右的空间,映射在墙上的人影伴随着火苗而动,在漆黑幽静的乡村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在天气良好的日子,他们是不会在家里呆着的,毕竟谁也不想瞪着煤油灯发呆,家里有小孩的人家那更不可能待在家里了,且不说孩子那好动的本性,就是想要让孩子做玩学校布置下来的作业,还是要找个有灯光的地方才行。

于是家里有电和有电视的人家便是首选,农村人关系融洽,相互之间即使不是亲戚,也是毫无芥蒂感的邻里,有电视的人家也不会吝啬的把电视藏起来,而是会把电视放在公共的院子或者开阔的场地,点亮一盏高瓦数的白炽灯,各人各自带着自己的小凳子围坐而看,黑白电视那两根长长的像羊角一样的天线就这样见证了农村好几年的夜间往事。

但令人最兴奋的其实还是电影下乡,其实农村人是不知道电影下乡这样的名字的,最起码我在农村的时候就没听人说起过这个名词,我们只是说“放电影”。放电影这种饱含“科技力量”的事情自然不是我们村子的人做的,它也不是一种常态性的行为,每隔几年才会有一次,对于几乎没有机会接触电影的农村人,每到放电影的时候,都会老早的带着全家老小和凳子,到指定的地点坐着,有些住得稍微有些远的亲戚朋友,便借着这个机会互相寒暄,有些人还顺带八卦的说说别人的坏话。

放电影的消息通常都是村干部过来通知的,村里没有广播,在庞大的农村挨家挨户通知也不现实,于是便一片一片的通知:把消息告诉某个群落的人家,让他帮忙相互传达。放电影的人员来自不同的地区,有时候来的人讲的是客家话,那自然就是乡镇里的人,按照大家的理解都是自己人,有时候来的人讲的是普通话或者某个地方的方言,这个时候交流起来就会有一些问题,于是学校里的老师或者学生就成了最佳的翻译官,大家也对这些“外来的人”充满了好奇感。

村里的小学通常就是放电影的场所,毕竟那里有宽阔而平整的操场,放映人员将幕布挂在两层的教学楼前面,幕布的四角用粗大的绳子绑着,直接死死地锁定在教室窗口的铁柱上,这样一来,即使山风再大,也无法动摇幕布。放映机在操场的另一边,在正式放映之前,放映人员会打开放映机,以便调整放映机的位置,让放映机透出来的光正好打在幕布之上。和城市里的电影院不一样,放映电影的时候,人们也没有那么老实,嘈杂的讲话声和小孩走来走去的身影无处不在,直到电影有个搞笑的桥段大家伙才会一起哄笑起来,而正在到处跑动的小孩也会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笑声而突然停住,这大概是整场电影最和谐的部分了。

也会有人像我一样充满好奇感,例如放映机是如何工作的,在幕布背后看电影会怎么样等等,这个时候我们通常会亲自探个究竟,我们会走到放映人员身边,问他放映机的工作原理,也会亲自走上教学楼二楼,希望能够在幕布后面发现不一样的世界,然而这样的期待总是令人失望的,当我们对着几乎不透光的幕布时,便觉索然无味,灰溜溜的走人了。好在小孩子时期的我们倒也不会因此而陷入纠结当中,因为我们马上就被其他的事情说吸引了。

在我七岁那年,家里搬到了新的地方,新家离学校不远,走上天台能够直接看到教学楼正脸。在那一年的夏天,也有一次电影下乡,由于地理位置的优越,我并不打算到学校去看电影,而是和一群小伙伴到天台上面“近距离”感受。在电影放映之前,我们的感觉都是良好的,因为在天台上面确实可以较为清晰的看到巨大幕布上面的内容,可是电影在放映之后,就让人失望了,毕竟家里距离学校有一定的距离,而放电影的音响又在学校的围墙之内,我们在这里就只能光看画面,而听不清上面的人究竟在讲些什么。

初三那年,我最后一次接触电影下乡,那时是在中学的田径场,全校师生一起看的,具体看了什么内容我记不得了,但是我记得当时好多人都流泪了,现在想来,那大概是一部催人泪下的电影吧。

此后,“电影下乡”几乎和我的家乡没有任何关系了,因为每家每户都有了彩色电视,观看数十个国内的电视台都没有任何问题。现在的人们不会有精神食粮方面的缺失,而“电影下乡”这种作为一种农村人农事生活之余了解世界的方式也随着时代的变化而逐渐成为了一个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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